BIO
[The Bio that follows below turned into a feature-length production. If you need a condensed version, click here.]
马腾小传 (这篇小传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长篇大论,想看精简的版本,请点击这里) 我的医生曾说过,我会活很久。她说这话的时候,漫不经心的,也没什么来由。 我是为了一个鼻子的小问题去看医生的,根本没想到她会扯到这事儿上。我的父亲死得早,我的祖父活得也不长。许多年后我去参加祖母的葬礼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马家的男人哪,都死得早。”全都会么,我的天··· 这个关于死亡的念头在我的脑袋里转悠了好几年,直到我的医生在不经意间贡献了她的新诠释。那时候我已经在洛杉矶呆了几年了,那是我第二次去洛杉矶工作。前一次我在那个城市做了几年的电影剪辑,这一次我带着刚从纽约大学拿的剧本写作硕士学位,想碰碰运气。虽然这离我祖母葬礼结束不久,我并没老想着自己能活多久这个问题,或者说,如果这个问题存在于我的头脑中的话,它只是以一种我注意不到的方式存在着。那个时候,我忙着要成为一名成功的好莱坞编剧。 我第一次去洛杉矶之前也住在纽约。那时我在芝麻街工作室做儿童电视,却又下了决心要成为一名电影长片剪辑。去了洛杉矶以后我努力工作,靠自己的打拼遇上了点好运,很快我就像原先梦想的那样剪起电影长片来。找到两个场景,把它们接起来,得到一个远大于各部分总和的结果,这事儿常常能让我乐上好几个小时。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这可不就是成功的很大一部分?经我剪辑的片子还没有哪一部已经成了经典,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同很多出色的人共事过。要不是我还有别的计划,我会一直做下去,也许到现在已经是事业有成的剪辑了。不过,我最初会踏进剪辑房,只是因为那是学习电影制作过程的好地方。我心里一直很明白,下一步是电影写作。 于是我把剪辑放到一边,开始写作。我给了自己一个三年的期限。记得马克吐温在某个场合说过,如果你写了三年还没有人称你为作家,也许你就该放弃了。 三年期限快满的时候有人鼓励我去申请纽约大学。我在申请书里这样写道:“我从前途似锦的电影剪辑事业早早退出,投身写作,因为我知道,不这样做,我永远都不会甘心。那以后我写过几个剧本。市面上遍地都是的编剧书籍,好的我全都仔细研读过,不好的也读了几本。瞪着一张白纸发呆的感受,我也了解了。我们为什么要讲故事?这是我一直试图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就和我们为什么要拍电影一样。我经历过好莱坞的种种不快,知道再坚定的电影创作信念,也可能会被这个糟糕的体制摧毁,可是我还是想了解人类为什么有讲故事的需要,一种与生俱来的,模糊而又强烈的需要。我以我自己的方式试图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跌跌撞撞又常常毫无头绪。我把我所知道的简炼为图表或是言简意赅的谚语,期望能让自己为未来做好准备。我知道,商业化,虚荣,交稿期限,这些丑陋却又必不可少的怪物会折磨有创造力的灵魂,令其迷失方向,我必须让自己坚强。经过这种种探索努力,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讲一个好故事,所有的艰辛,痛苦与挣扎都是值得的。这个过程也让我明白,其实,学习写作的最佳方法是就是不停地写。” 纽约大学接受了我的申请。不知道马克吐温处在我的位置会怎么想,对我来说,这似乎已经是足够的认可。于是我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二个三年期限,后来我发现,我的生活就好像一系列的三年计划:进纽约大学前写了将近三年,在纽约大学差不多又是三年,在好莱坞兜售我的写作三年,然后就是由我的医生的预言突然开启的又一个三年计划。 在好莱坞兜售写作的三年接近尾声,我写了一部好评如潮的剧本。我在这部剧本上花了很多心血,把我在纽约大学所学到的全都倾注其中。为了能准确把握里面的一个角色,我甚至开始学起了中文。我有一个好朋友在好莱坞人脉深广,他的一个朋友是好莱坞一家大代理里的“大人物”(这是我朋友的原话)。由于这个“大人物”的缘故,我的朋友成了发掘剧本的影探。在他的强力推荐下,我的剧本进了这家代理公司,形势一片大好。不过这事儿后来就没了下文。“大人物”说我是个很不错的作家,这话听着当然很受用,可是后来导致我的剧本被搁置一边的的种种好莱坞式的理由最终让我明白,我在好莱坞可能获得的成功并不能满足我的追求。明白这一点并不容易,而且还有些奇怪,毕竟我这些年来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到头来得到的却仅仅是这样一个醒悟。 下一步我该做什么?或者说,我还有时间做什么?突然之间,我在祖母葬礼上听到的话开始占据我的思想。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医生张开了她美丽的大嘴,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好像是有人走向我,对我说,“来,再来一次。”这并不是说我在祈求第二次机会,其实,按一般的标准来说我的第一次也还没有接近完结,这只是我听到我医生的预言时的真实感觉罢了。我决定,在这第二次尝试中,我要做一个中国人。 或者说,至少要会说中文吧。毕竟我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了,我能做到的。一旦掌握了这种语言,我就能利用它带来的种种好处,我可以住在中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一个陌生的故事宝藏任我开启,我会对一个不同的文化有更深刻的了解,并且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对我自己的文化有更好的认识。对于一个自称作家的人来说,这些都是令人神往的。而且我还有激情,我写剧本时所做的功课激起了我对中国的语言,文化和历史的兴趣,随着中国地位的提高,这种兴趣也日渐深厚。我对中国的强烈兴趣的背后有许多原因,其中之一当然是当今全球各地区之间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我觉得这个潮流的利远大于弊,并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潮流的一部分。最近的经济动荡让我忧心忡忡,希望各个国家不会因此而又隔绝起来。这种隔绝会导致许多可怕的后果,这一点在上一个世纪已经有过太多的明证。无知产生恐惧和隔绝,而故事,无论以何种方式,总是能传播知识的。我有幸学过剪辑和写作,又有讲述故事的激情,如果我能讲新世纪里世界上最重要的地区之一的语言,我自信能为阻止历史倒退,促进交流尽一份力。 我不再把自己的生活划分成一个个三年计划。现在我正努力做的是倾我所学,融入到外面的大世界里。去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打下了扎实的汉语基础,已经能跟别人进行流利交谈了。未来的几年里,我计划在此基础上再接再厉,讲述故事,建构桥梁,在北京,在纽约。 .